荷兰通过两种互补的方式保护低洼社区:一方面阻挡危险的海潮涌入,另一方面为奔腾的河流提供更广阔的空间。对于曼谷的防洪辩论而言,荷兰的案例不仅关乎防洪堤的高度,更在于如何将水资源、土地与基础设施进行统筹管理。
在7月初关于曼谷洪水风险的警告中,“泰新党”(Thai Khao Mai Party)领导人苏差维·素万萨瓦特博士(Prof Dr Suchatvee Suwansawat)在其个人Facebook页面上写道:“如果继续以现有方式管理水资源,曼谷百分之百确定会沉降到海平面以下。”苏差维的警告基于大量专家的数据和观点,这些专家均表达了相同的评估。
荷兰的经验为这场辩论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参照。荷兰大部分地区位于河流三角洲,大片区域低于海平面,但数百年来在水资源管理方面的努力使得城市、经济活动和基础设施能够与水体共存。防洪保护既通过重大工程实现,也通过调整河流可用空间得到完善。
三角洲工程保护海平面以下的土地
据荷兰基础设施与水资源管理局(Rijkswaterstaat)称,如果没有防护系统,约60%的荷兰国土将面临洪水风险。这些脆弱区域包括大型人口中心和重要的经济用地,因此防洪保护是国家层面的关切,而非仅由沿海城镇独立承担的任务。
在艾瑟尔河畔克林彭(Krimpen aan den IJssel),荷兰艾瑟尔河风暴潮屏障(Hollandsche IJsselkering)帮助保护该国地势最低的地区之一,其地势约为阿姆斯特丹参考水位(NAP)下方6.76米。该屏障是三角洲工程(Delta Works)的一部分,这是一项旨在防御海潮侵袭脆弱地区的庞大网络。
转折点是1953年的北海大洪水。一场猛烈的风暴和异常高涨的水位冲垮了堤坝,导致海水淹没沿海地区。这场灾难造成1836人死亡,约15万公顷土地被淹,促使荷兰政府加速建设三角洲工程。
三角洲工程汇集了堤坝、风暴潮屏障及其他水利控制结构。其中最著名的是鹿特丹附近的马斯兰屏障(Maeslant Barrier),其两扇闸门各宽210米,高22米。当预报显示水位将达到特定阈值时,闸门会自动关闭;该结构设计用于抵御高出NAP达五米的风暴潮。
“给河流留出空间”超越加高堤坝
荷兰对河流洪水的应对采取了另一条互补的发展路径。1993年和1995年的异常高河流水位暴露出无限依赖加高堤坝的局限性,从而确立了“给河流留出空间”(Room for the River)原则背后的理念:防洪保护也需要为多余的水留出空间。
在该计划下,堤坝被进一步向内迁移,可用于容纳河水的区域得以扩大,开挖了新水道,并降低了洪泛区。部分区域也经过改造,以便在河流水位上涨时接纳水流,为原本可能威胁周边社区的径流开辟通道和空间。
荷兰基础设施与水资源管理局表示,该项目涉及沿主要河流(包括艾瑟尔河、瓦尔河、下莱茵河和莱克河)的34个地点的39个工程。增加蓄水容量与景观和生态系统的改善相结合,将防洪保护与土地利用及管理紧密联系起来。
诺德瓦尔德为上升的河流水创造空间
诺德瓦尔德(Noordwaard)项目横跨4450公顷,将“给河流留出空间”的理念付诸实践。该区域旨在容纳更高的河流水位,结合了防洪空间、泵站、水利结构物以及众多桥梁。
当河流水位达到预定水平时,水流可进入诺德瓦尔德并流经指定区域,有助于降低其他区域的水位和压力。该项目还创造了自然空间,将洪水管理与生物多样性增加融合于同一景观之中。
荷兰防洪保护超越工程建设
荷兰的水资源管理不仅仅依赖单个堤坝或屏障。堤坝、风暴潮防御、运河、蓄水区、泵站、预报和土地利用规划共同运作,构成一个更广泛的互联系统。防御设施需要监测和维护,而预报则帮助当局为不断变化的条件做好准备。
国家三角洲计划(National Delta Programme)为中央政府、省、地方政府和水利机构之间的合作提供了框架。该计划应对洪水风险、淡水短缺及极端天气的影响,将水资源管理视为一项共同的全国责任,而非某一城市或机构的专属问题。
因此,荷兰的水资源管理将建设与持续的投入、维护、测试和调整相结合。海平面上升、强降雨和河流径流变化意味着已建成的基础设施并不意味着防洪工作的终结。
荷兰正通过“给河流留出空间2.0”(Room for the River 2.0)项目持续推进这项工作,针对高流和低流开发相应措施,以应对气候变化对水资源系统日益增加的压力。该计划延续了这一原则:保护社区不仅在于拦蓄洪水,更在于规划水流的安全去向。
作者:尼查南·贾姆当(Nitchanan Jamdu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