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的双线叙事小说《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自1985年首次出版以来，直到如今仍未有舞台改编版本。许多读者或许会认为，村上春树的小说最适合读者按自己的节奏阅读，不受剧场演出时长和固定表演节奏的束缚。
然而，戏剧爱好者或许会回忆起那些打破此类假设的著名舞台改编作品。由Complicité的西蒙·麦克伯尼执导、与世田谷公共剧院合作制作的《象的消失》，曾在21世纪初进行国际巡演，包括在伦敦巴比肯中心和纽约林肯表演艺术中心演出。十年后，美国导演斯蒂芬·厄恩哈特执导的《发条鸟年代记》在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和新加坡艺术节上演。前者尤为突出之处在于，它在口语文本与视觉想象、人类表演者与舞台技术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本月早些时候，由菲利普·德科弗莱执导并编排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首次舞台制作在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进行了国际首演。此前，该剧已于今年1月在东京池袋的东京都立剧场进行了世界首演，期间还辗转仙台、稻泽、西宫和北九州等地。当村上迷步入剧院时，舞台上方映入眼帘的是《世界尽头》中那座被墙围困的城市，与小说标志性的扉页遥相呼应。舞台左侧，日本多乐器演奏家近藤真由已坐在钢琴前，她深情演绎的阿部海太郎配乐，轻柔地将观众带入村上春树的梦境世界。
开场场景为接下来两小时二十五分钟的演出奠定了基调。随着松田真也饰演的守门人吹响长号，独角兽登场——舞者身着金色紧身衣、白色假发和单角，缓慢而庄严地穿越舞台。
尽管对这本600多页的小说进行了大幅删减，但高桥亚子改编的剧本在很大程度上忠实于村上春树的原始结构，在两条平行叙事之间交替展开。在《冷酷仙境》中，叙述者“我”（Watashi）是一名“卡鲁特克”（Calcutec，即人类数据处理器），通过“洗牌”技术加密信息，因此成为被称为“INKling”（Infra-Nocturnal Kappa的缩写）的地底生物的目标。在图书馆研究了一具独角兽头骨并经历了一系列日益危险的意外后，他争分夺秒地试图解除植入其意识中的思维电路——以免其摧毁他的心智乃至整个世界。
与之并行的是《世界尽头》。在这里，叙述者“我”（Boku，较不正式的“我”）来到一座被墙围困的神秘小镇，那里栖息着独角兽。他被迫与自己的“影子”分离，影子保留了他所有的记忆，却遭受守门人的严酷对待。与此同时，过去的记忆被抹去的Boku被指派在图书馆阅读独角兽头骨中的梦境。影子渴望逃脱，请求Boku绘制一张小镇地图，以便他们能返回正常世界。
因《死亡笔记》而广为人知的藤原龙也不负众望，他在饰演Watashi时展现了与银幕上同样 compelling 的魅力。作为Baku，岛村龙之介为舞台注入了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他与宫尾俊太郎饰演的威严影子之间的默契，为这条叙事线索增添了分量与动力。在舞台首秀中，演员森田美里巧妙地区分了她饰演的两位图书管理员，在两个平行世界中塑造出截然不同的存在感。八位演员与九位舞者共同凝聚成一个统一的ensemble，共同承担起这部复杂多层故事的演绎重任。
中场休息前，节奏有时略显单调，场景转换偶尔过于繁忙，但从未令人困惑。K.石原巧妙的布景设计以及吉本幸子的精准灯光设计功不可没，它们清晰地区分了双重叙事——当几乎镜像对称的图书馆出现时，更是巧妙地引导观众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联系。中场休息后，制作找到了节奏：戏剧张力逐渐积聚，悬念愈发尖锐。为了在平行世界之间进行过渡，德科弗莱——这位更以编舞家著称的艺术家，在此处远离了现代舞的常规——引入了短暂的独舞和双人舞，这些充满氛围的间奏为整部作品增添了超凡脱俗的优雅。值得注意的是，在谢幕时，演员率先鞠躬，随后是舞者，最后是音乐家——这是对一部各元素保持精心平衡的作品的恰当致敬。
最终，这场戏剧、舞蹈与音乐的和谐联姻——没有任何一门艺术形式争夺主导地位——在叙事与视觉诗意之间实现了罕见的平衡。更重要的是，它赋予了观众（或许还有他们的潜意识）感受、想象与做梦的空间。
作为今年最受期待的作品之一，《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将于7月开启世界巡演，先后在上海、北京和苏州演出，随后于10月登陆伦敦巴比肯中心和巴黎夏特莱剧院。
观看预告片：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azWQfQ-B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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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分析：https://www.esplanade.com/offstage/arts/reading-murakami-now-wonder-and-discomfort
本周末，滨海艺术中心将举办年度“Pesta Raya：马来艺术节”。本月晚些时候，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RSC）改编的罗尔德·达尔作品《BFG》将于4月22日首演，舞蹈爱好者下周末也请关注安妮·特蕾莎·德·凯斯马克的《Fase：史蒂夫·赖希音乐的四段舞蹈》。更多信息请访问：www.esplanade.com
特别感谢滨海艺术中心（Theatres on the Bay）的Gina Koh和See Ling Ling提供的协助。
*照片版权：Takahiro Watana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