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警告称,世界秩序面临“断裂”,“美好幻想”已然终结,世界已进入“严酷现实”,主要大国在行动上日益缺乏限制与约束。在这一背景下,他认为尽管非主要大国,其他国家仍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卡尼表示:“我想告诉大家,包括加拿大在内的其他国家,尤其是中等强国,并非无力作为。它们有能力构建一个包容我们价值观的新秩序,例如尊重人权、可持续发展、团结互助,以及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尽管卡尼未直接点名批评任何国家或领导人,但他的言论似乎是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回应。特朗普一贯表现出甚至对美国盟友施加压力手段的倾向。
外界普遍认为,卡尼主张基于多边主义和规则尊重来重建全球治理。近年来,美国和中国等主要大国加剧了影响力争夺,不仅将军事力量武器化,还将关税、出口管制和供应链等经济工具武器化。与此同时,包括联合国和世界贸易组织在内的国际机构日益运转失灵。因此,支撑二战后时期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面临瓦解风险。
当今世界面临诸多全球性挑战,无一国能独自解决。气候变化、大流行病、恐怖主义、难民危机以及人工智能监管等问题,均要求国际社会采取协调一致的应对措施。然而,特朗普政府继续奉行孤立主义路线,退出《巴黎气候协定》,脱离世界卫生组织,并通过高额关税破坏战后贸易秩序。
评估当前局势时,东京上智大学美国政治教授前岛一宏警告称:“全球治理正遭受严重动摇。我认为这是一个危急时刻。”他指出,冷战后市场经济日益全球化,但也加剧了不平等,引发了公众对国家财富外流的普遍不满。前岛表示:“随着特朗普的出现,对全球治理的反弹已变得明显。”他将“本国优先”定位为他所称的“后后冷战时期”的显著特征之一。
部分日本政府官员也对当前全球治理状况表示关切。针对多边主义为何日益失效的问题,日本外务省全球问题局长兼副相中村亮表示:“国际社会发生了重大转型,但国际合作框架变化甚微,框架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持续扩大。”
前岛指出:“我们正目睹美国倾力构建的秩序迎来历史性转折点。尽管如此,这也正是真正需要全球治理的时代。我们必须将此次危机转化为机遇。”他强调,在继续强调全球治理价值的同时,推进包括联合国和世贸组织在内的国际机构改革至关重要。
中村强调:“为了赢得公众理解,我们需要证明推动国际与多边合作符合国家利益。”他还重申了日本对多边主义的承诺,称:“为了人类的发展,各国必须在共同规则下相互合作。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所有国家都能和平共存的环境。”
在此背景下,日本能为强化全球治理做些什么?前岛认为:“日本将发挥重要作用。日本可以充分利用其作为美国盟友的独特地位,同时与欧亚国家紧密协作。”他举例称,日本在英国成功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一项多边自由贸易框架——的过程中作出了贡献。英国于2024年12月正式加入该协定,成为首个加入的欧洲国家。
欧洲专家也对日本在提升全球治理中能扮演的角色寄予厚望。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IFRI)亚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兼日本与印太研究部主任塞琳·帕戎表示,日本是“一个民主且政治稳定的国家,始终捍卫并推广多边主义与自由规范”。她强调了日本在国际社会中的独特地位,指出日本“已成为关键参与方,尤其通过努力维持其与盟友美国及欧洲伙伴之间的对话与联系,并推动七国集团等发达经济体与全球南方互动,确立了这一地位”。
面对这些期待,中村表示:“日本与世界众多国家保持着友好关系。在多边关系中,我们希望发挥连接各国纽带的作用。”
今年6月15日至17日在法国东部埃维昂举行的年度七国集团(G7)峰会圆满落幕,领导人就地缘政治挑战和关键矿物等议题发表声明。在去年峰会上,特朗普中途离场,凸显出被许多人形容为“G6+1”的态势。然而今年,面对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导致能源价格上涨以及继续依赖中国关键矿物等共同紧迫挑战,七国集团成员国努力维持了某种程度的团结。
另一方面,正如帕戎所预测,全球治理议题在峰会上未获重点关注。她表示,在会前:“要让美国留在谈判桌旁,就必须搁置气候变化和自由贸易等重大议题。”作为本届G7轮值主席国,法国为确保特朗普参与做出了诸多努力,包括调整峰会日程以配合其生日,并在峰会结束后邀请其赴凡尔赛宫参加晚宴。
前岛指出,特朗普继续削弱G7作为全球协调平台的角色。他说:“在第一任期,特朗普实际上已将G7框架降格为形式;在第二任期,他再次掏空了这一机制。”同时,前岛以拜登政府时期G7展现的团结力为例,特别是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的对乌支持以及应对气候变化方面,表达了审慎乐观的态度。他说:“这取决于掌舵者是谁。我认为国际社会或全球治理尚未死亡。”
中村同样持乐观态度,他认为通过对话、务实合作以及共同应对挑战的决心,全球治理仍有复苏的可能。“我相信各国已形成广泛共识,我们必须逐一克服国际难题。多边主义并未消亡。我们仍有大量工作可做。”
(记者:佐藤信人/共同社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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