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业无法再独自支撑泰国经济。泰国旅游局前局长育他萨·素帕颂警告称,泰国不能再把旅游业作为主要经济增长引擎,因为该行业正面临结构性放缓、游客增长乏力以及区域竞争加剧。他认为,2023年以后,泰国依赖旅游业的经济模式暴露出更深层弱点,而整体GDP增速仍维持在约1.5%-2.5%,家庭债务高企,制造业持续走弱。旅游业增长模式正承压,这已不只是游客人数波动,而是出现了“结构性旅游衰退”,即旅游业创造更广泛经济价值的能力已经减弱。制造业占GDP约25%,吸纳超过620万就业,仍是经济重要支柱,但长期处于疲软状态。世界银行预计,由于全球贸易走弱、家庭债务高企以及旅游复苏放缓,泰国2026年经济增速将放缓至1.6%。育他萨表示,这反映出服务业和旅游业已无法单独保证宏观经济稳定,尤其是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上升和国际游客竞争加剧的背景下。泰国在2019年接待外国游客3990万人次,创下纪录,但新冠疫情导致国际旅行中断。2023年外国游客约2800万人次,2024年回升至约3550万人次,但2025年动能再度转弱,国际游客同比下降7.23%至3297万人次,外国旅游收入同比下降4.71%至约1.53万亿泰铢。2026年,泰国旅游局仍维持吸引外国游客3490万人次、旅游总收入2.79万亿泰铢的政策目标。但开泰研究中心预计,2026年外国游客为3136万人次,同比下降4.9%,国际旅游收入约1.54万亿泰铢。中国游客减少留下巨大缺口,过去中国是泰国最大国际游客来源地,曾每年贡献超过1100万人次,但2025至2026年可能降至约450万至550万人次。育他萨认为,这与中国强化国内旅游政策以及部分游客对泰国安全状况的担忧有关,中国团队游仅恢复至此前水平的约45%。同时,外国游客平均消费在2026年上半年降至每人每次约5.2833万泰铢。远程市场游客消费更高,中东游客平均每次约8.0137万泰铢,欧洲游客在5.5万至6.2万泰铢之间,但其基数较小,无法完全弥补东亚游客减少。游客整体也更趋谨慎,减少纪念品和可选消费支出,因此泰国转向“重价值、轻数量”的旅游战略尚未产生足够增量经济价值,以完全抵消游客人数减少。另一个结构性问题是旅游收入外流,研究估算泰国旅游外流率为28.37%,意味着游客每消费100泰铢,接近30泰铢会流出国内经济。外流渠道包括酒店使用进口设备和供应品、外国公司利润回流以及向海外在线旅游平台支付费用,这会削弱旅游业的乘数效应,也同时给服务贸易账户和经常账户带来压力。2026年家庭债务仍占GDP约85.9%-86.7%,相当于约16.44万亿泰铢,虽然比例下降,但家庭财务状况未必改善,因为更严格的信贷标准使许多消费者难以获得新贷款。平均家庭收入下降2.5%至28308泰铢,低收入群体仍严重依赖政府支持。国内旅游随之承压,泰国人预计进行2.771亿至2.826亿次国内旅行,但许多人选择更短、更便宜的行程,减少过夜停留或避开传统酒店。因此,曼谷、普吉、春武里等主要目的地之外的小型酒店面临供给过剩,全国入住率虽约71%-72%,但平均房价走弱,引发对小型酒店不良贷款增加的担忧。越南和日本加剧区域旅游竞争。越南推行成本优势战略,其商品和服务价格估计比泰国便宜约25%,并实行45天免签政策;2025年越南吸引2120万国际游客,其中约530万来自中国。日本受益于日元走弱,2024年接待3687万国际游客,超过泰国,同时泰国游客也越来越多地选择在日本消费。育他萨认为,泰国因此同时面临入境旅游收入下降和出境旅游支出增加的压力。与其单纯追求更多游客人数,泰国更需要更均衡的经济模式,将旅游业与先进制造业、绿色投资和高附加值服务业结合。世界银行《泰国经济监测》报告将先进绿色制造业视为提升生产率和创造高价值就业的路径之一,绿色产品已占泰国总出口近10%,绿色复杂度潜力得分为1.4,高于当前绿色复杂度指数0.7,显示发展更复杂绿色产业仍有空间。潜在增长领域包括电池、电动车、太阳能技术、节能设备、先进电子产品和数字基础设施。旅游业本身也必须更绿色并留住更多价值,政策应鼓励旅游企业使用更多本地材料、技术和产品,发展国内旅游和数字服务平台,减少预订收入流向海外平台,并推动旅游与本地农业、制造业、科技和绿色产业融合,使外国消费更有效地在泰国经济内循环。他认为,未来十年泰国经济韧性取决于能否减少对旅游业过度依赖、提升制造业生产率,并将高附加值服务业与先进绿色产业结合起来。
